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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蘭卡著名景點除了獅子巖,《千與千尋》中還有個場景取自伽勒

2019-05-17 09:13 編輯:TF008 來源:北京晚報

斯里蘭卡,僅僅是它的發音,唇齒間的清脆,就令人懷戀。很難想象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六年,海嘯的前一年,那次的旅行仿佛就在昨天一樣,同伴的臉和話語都還是那么清晰,以及內心的一個微小動作和感念都還是那么明確,即使在最為消沉的歲月也從來沒有失去光亮,好像在提醒著我,一場旅行,是一個人心境轉折的序幕,你要以余生給予新的詮釋。

作者 楊栗


陳萍攝

自然

印度洋就像一面大鏡子,而熱帶陽光傾灑在這面大鏡子上,讓所有動念都纖毫畢現。幸虧還有隨時會飄上來的積雨云,還有祖母綠的熱帶叢林和南部茶園,險峻山谷的瀑布與陰翳,天光水色,一片明亮、青翠,有著感官“洗塵”的效果,讓從北國的冬天來的人耳目一新。

錫蘭,獅子國,摩訶伽羅國都是對斯里蘭卡的稱呼。公元前543年,北印度維耶王子及其700名隨從踏上了錫蘭島。雅利安人和土著人的結合產生了僧伽羅人(Singalese),建立了僧伽羅王朝,綿延2000多年。

在抵達科倫坡的當天,我們不抵好天氣誘惑,來到海邊。在教堂里邂逅了當地人舉行婚禮的場面。新娘一襲白紗,她溫暖而迷人的微笑著,花童澄澈的目光,映出萬般景物的明亮——此后的旅行仿佛都是沐浴在這明亮之中。

當我們跟導游、同時也是英國觀鳥協會成員的阿邁爾聊天的時候,他說,這里仍然存在明確的社會等級劃分。一等是農民,二等是漁民,三等是手工匠人。而他屬于漁民,家人希望他找一位農民做妻子。他憂心忡忡:“啊,你知道他,”他說出本地一個非常有名的自然學家的名字,“都有兩個孩子還離婚了!自然學家嗎,要常年在外跑,妻子一個人在家不容易!”

我們一開始十分“敬仰”他的愛好,旅行途中才發現,導游的另一重身份通常都是自然學家。阿邁爾手不離萊卡相機和他的價值700英鎊的尼康望遠鏡,一大早也會先于我們去觀鳥,在黎明時分至接下來的一兩個小時內都是觀鳥的好時機,鳥兒會追著第一線晨光一展歌喉,而阿邁爾的圓眼睛似乎也時時透出鳥類的機警來。

顯然,“觀鳥”是最后一任殖民者英國人帶來的愛好,而斯里蘭卡也確實有著非常豐富的動物資源,無論是去國家野生動物公園還是旅行漫游途中,停下來看看動物,都是阿邁爾的體貼照顧的一部分。干涸的路邊河床,我看到一只頭上長著“痘痘”的灰色小蜥蜴(阿邁爾說她懷孕了)高高揚起它的小腦袋,它鱗片的顏色隨機而豐富,隨周圍環境而變化。車停在路邊的空當,阿邁爾也能發現點兒什么,透過望遠鏡,波羅蜜樹叢當中的鳥窩里,一排5只小鳥冒出藍灰色毛茸茸的小腦袋來。“世界上有23種鳥是斯里蘭卡獨有的,411種鳥,一多半都是常駐的……”

在前往加勒的途中,一場雨后,道路被汪洋阻斷,小時候學過的《翠鳥》那一課的場景就在眼前復活了。“它小巧玲瓏,一雙透亮靈活的眼睛下面,長著一張又尖又長的嘴。翠鳥鳴聲清脆,愛貼著水面疾飛,一眨眼,又輕輕地停在葦稈上了。”

我在心里說,語言和文字本來都是活的呀。

斯里蘭卡面積不大,物種豐富可是世界排位第十。它有86種哺乳動物,16種此地獨有;242種蝴蝶,14種獨有,兩棲動物種類最多,而且都是無毒的!170種蘭花,500多種草藥,豐富茂盛的天然植被,為動物們提供了良好的隱蔽地,別說是動物,連我們走在其中都會有一種受到自然庇護的感覺,模模糊糊還有一種久違的親切感和熟悉感,同時又有點兒失落,仿佛是一個人的童年不知遺失在了什么地方。

在這里我第一次近距離地撫摸一頭衰老的大象,它粗糙、多褶皺的皮膚布滿稀疏、硬扎扎的毛發,被鎖在一家酒店的叢林邊上。馴象人不知怎么讓我感覺有點兒可憎,沉重的鎖鏈捆綁著這樣一個溫和的龐然大物,即使你不了解它有過什么經歷,僅僅是眼前這情景就讓你不舒服,難過。

 

康提佛牙

公元前三世紀,佛教傳入,僧伽羅人放棄婆羅門教,轉而皈依佛教,至今70%的當地人信奉佛教。公元前二世紀,南印度的泰米爾人遷移到了錫蘭。從5世紀到16世紀,僧伽羅人和泰米爾人的紛爭不斷。就像父親和兒子,相似性越大,紛爭反而會更持久。即使是憑借各自的信仰往往也很難化解這種業力。

到了航海大發現時代,世界航海霸主地位的更迭會立刻反映在對斯里蘭卡的占領。16世紀葡萄牙人來了,17世紀是荷蘭人,18至19世紀是英國人的天下,斯里蘭卡最終成為英國殖民地。因為外來者的到來,內部的紛爭也變得更復雜。

我們沒有前往靠北的阿努拉德普勒(Anuradhapura)。它是斯里蘭卡最古老的首都,圍繞一棵菩提樹而建。這棵有著2600年樹齡的菩提樹,珍貴性僅次于康提城的佛牙舍利。據說,它是釋迦牟尼佛在菩提伽耶悟道所依的那棵菩提樹的樹干插栽成活。菩提伽耶的那棵已經枯萎,現在看到的,是幾百年前從這棵樹上的樹枝移栽過去成活的。這件事本身很有意思。

朝覲釋迦牟尼佛佛牙是每個前來斯里蘭卡的人都不會錯過的,還有專門沖著佛牙節慶典而來。這早在《大唐西域記》中便有記載,“王宮側有佛牙精舍。高數百尺。瑩以珠珍飾之奇寶。……王以佛牙日三灌洗香水香末。或濯或焚。務極珍奇。式修供養。”

康提圣城(Kandy),佛牙寺門口,我們排隊進入,朝覲釋迦牟尼佛牙舍利。佛牙是四世紀從印度被迎入錫蘭,佛牙寺猶如一座精美的藝術博物館。我們先是通過一道繁復花紋和跪姿人物壁畫裝飾的拱形通道,來到庭院里,然后上到純木結構大殿的二層,多達64根木柱支撐著殿堂。這里擠滿了朝圣者,扶老攜幼,在佛像前獻上鮮花和明燈,眼淚和秘密的祈愿,許多人席地而坐,久久不肯離去。煙氣氤氳,加上人群擁擠,空氣憋悶。然而朝覲佛牙還需要再往上,一道窄窄的木質樓梯,大批香客就從這里攀登而上,在極其狹窄的通道間,黃金的佛塔,披掛和點綴著這寶石之國最耀眼的珍寶,里面盛放著珍貴的佛牙舍利,世界上還有另外一顆,安放在北京八大處的靈光寺。在科倫坡國家博物館里可以見到佛牙舍利的復制品,就這顆牙齒的體量而言,非普通人類所具備。

葡萄牙人的到來使得康提成為僧伽羅王朝退守中部的最后堡壘。它本身建在海拔400多米的山坡上,河流繞城而過,易守難攻。途中靠邊吃飯,見小火車在對面的半山腰駛過,出于綠林,又隱沒于綠林。路邊有一塊巨石。不知阿麥爾是不是開玩笑,說這就是那塊傳說中的巨石。英國人利用內訌和預言——那用一塊巨石擋住一條道路,用一根木頭架起橋梁的人會征服康提。最終,康提的控制權拱手相讓與英國人。

獅子巖

代表錫蘭古代文明的錫吉里亞古城(Sigiriya)由19世紀的英國考古學家發現。城東,城西,內外兩條護城河,三面城墻環繞,中心矗立著海拔200米的紅色巨巖。

古城的核心是建在海拔200多米的獅子巖(Sigiriya Lion Rock)上的空中宮殿 ? 新華社資料圖

在這里,帶著異域神秘色彩的歐洲早期浪漫主義小說的情節會不請自來,一個莎士比亞《麥克白》式的故事復活過來,場景和人物俱在。根據巴利文的《大史》記載,這座空中宮殿,由孔雀王朝弒父奪權的國王迦葉波一世(447-495)用了18年建造,他從北方首都遷居到這里,同時也是為了提防逃亡印度的同父異母弟弟目犍連回來復仇。傳說,他最終率兵迎敵,潰敗而死于叢林沼澤之中。

熱帶叢林綠得可怕,密不透風,你會覺得,“綠”本身就是一種生命體,棕紅色建筑殘留物,凝滯的護城河,粉色、藍色的睡蓮漂浮在水面——歷史的終結處卻是想象的起始點。

古城的核心是建在海拔200多米的獅子巖(Sigiriya Lion Rock)上的空中宮殿,空中看起來,巖石確實像一頭獅子趴在那里,俯瞰著廣闊平原。一千多年前利用地勢形成水壓而制造的噴泉系統仍然可以使用,伴隨著平緩的臺階,一直到巖石腳下。在它陡峭的山道拐彎處能看到殘缺的壁畫,精美而優雅的天女抑或是嬪妃半裸,神情溫柔,令人過目難忘,至今僅殘存21幀。米脂和樹膠混合涂抹而成的“鏡墻”有著青銅般的光澤,猜測,這樣國王可以避免來自身后的突然襲擊——又或者有什么其他的講究。

接近巖頂的平臺有一座獅子雕像坐鎮,本來人需要從獅口中進入,然而,今天所見的只有兩只一兩米長的利爪殘存,獅頭已不知所終。從幾乎直上直下、必須燈火照明的巖洞攀爬至巖頂,一路想象著國王的陰郁和恐懼。巖頂殘存的地基可以想見宮殿當年的恢弘和華美,孤絕的山頂甚至建有蓄水池,噴泉,花園,游泳池——水,是其首要命脈,也是一個國王最后的奢侈。

站在其上,清涼的山風呼嘯而吹,一掃叢林中的溽熱,整個綠意盎然的大地一覽無余,云朵疾走,把黑色暗影投在其上,猶如綠色的海洋涌起的陣陣浪潮。廢棄的宮殿在很多年里一直是修行者的隱居地。

伽勒

中部的古代游歷之后,再次回到科倫坡。卷卷黑發、鼻子窄長、皮膚略黑的博格人(葡萄牙人和當地人的后裔),說起話來眉飛色舞:“你們一定要去那里,最美的是伽勒。” 斯里蘭卡海岸線長1700公里。前往伽勒的途中,南行的火車確實一直沿著海岸線伴隨著我們,據說《千與千尋》里一段火車在海上行駛的場景就取自這里。

我們搭乘了一段老式火車,印度洋的海風從開著的車門和窗子吹進來,灌滿了整個車廂,年輕男子掛在車外,并不時地跳入車內,躲避對面的建筑或是樹枝,還飛手采花獻給車上的女子,他做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愜意;在火車站,盲人音樂家投入地拉著手風琴,老婦人坐在他的旁邊,我們也加入其間。

“如果陛下失去錫蘭,將會失去整個印度以及它的貿易。”1505年,葡萄牙艦隊在羅倫佐·德·奧美達的率領下前往馬爾代夫,卻意外地到達了斯里蘭卡南部天然良港伽勒。據說,他們聽到雞鳴,遂以此命名。公雞在葡萄牙語中正是伽勒(Galo)。此時,康提國王早已在此建立了繁榮的港口貿易。直到1587年,葡萄牙人才真正占領了伽勒。他們越來越意識到伽勒對于整個斯里蘭卡的作用。

1640年,荷蘭人奪走伽勒。多年來,小鎮變化甚少。“繞繩街”(Rope walk)、燈塔街(原來的Zeeburg street)、大泥灣街(Mud street)、小泥灣街,有的名字都沒變。“漂亮的房屋,堅固的教堂,美麗的花園和甘甜的清泉”。驟雨初歇的黃昏,走在荷蘭人修建的堅固防波堤上,整個小鎮,街道儼然,教堂的尖頂和清真寺的圓頂錯落有致。磚砌的城市下水道利用海潮漲落,每天清理。酒店前亮著溫馨的燈光召喚著旅客落腳,深深的小巷里不知深藏幾多人家,高聳的燈塔強光在不停閃動,從什么地方傳來了清真寺里晚禱聲。我們循聲來到一座大清真寺,正趕上頭戴白帽的男子結束禮拜。他們看著我們,我們也看著他們。

走在寂靜小巷,我們的腳步聲響徹在高低起伏的石板小巷,兩側全都是荷蘭式樣的二層房子。1796年英國人奪取了伽勒,但是,他們的注意力在北方的科倫坡,因此,這里仍舊最大程度保留著荷蘭人遺存。

回到住宿的酒店,在某一樓層的指示牌上,豁然看到“法顯”兩個漢字,被用來命名某個樓層房間。

新華社記者郭磊攝資料圖

399年,東晉高僧法顯(334-420)從長安出發,經內陸抵達印度求法,游歷十二年,共求得六部六十三卷佛教經典,達百萬余言。411年,他決意離開待了一年多的“獅子國”,乘商船經蘇門答臘或爪哇回國,兩年后,最終在山東嶗山登陸,又經陸路回到建康(南京)。他出發的時候是虛歲66歲,歸來已是80多歲的老人。與他一同出發的同伴要么留戀佛國的莊嚴而留了下來,要么病死在途中,有的中途前往他途,而法顯則把“法”帶了回來,并且抓緊最后的時間譯經。其中的一部《摩訶僧祗律》(《大眾律》),后來成為佛教五大戒律之一,對中國佛教界產生深遠的影響。他是玄奘西游的前行榜樣。

對比其他國家的旅行,要么是文化的原因,要么是地理氣候的原因,總是不免會有些尖銳和緊張感,但是斯里蘭卡卻不同,她是放松的,溫暖的,神秘的,豐富的。

菩薩凝視的島嶼,它像從南亞次大陸滑落的一顆祖母綠,點綴在印度洋上,豐富的自然和人文景觀宛如光彩熠熠的拼貼,彼此交融又各自獨立。其形狀像菩提葉,更像淚珠,生死與紛爭,平和與祈禱都在這顆透明的淚珠上折射出來。

從小新聞里磨耳朵的“泰米爾猛虎組織”不說,2004年的海嘯,3萬多人死去,5000多人失蹤,以至于在后來所寫過的幾篇關于斯里蘭卡的小文中,一再地都會想到旅行中所感受到的一絲一縷的不安全感,就像印度洋上大團壓頂的青灰色云團,追逐著你,忽而滂沱,忽而一片金光燦爛,水映襯著的天光,無比明澈,你的臉,你的內心任有什么念頭也是不能隱藏的,然而同時也有著極其強烈的不安定感。


新華社記者郭磊攝

它來自人類,也來自自然,但更多來自人本身。

即使身在島國心臟位置的山谷之間,偶然聽在住宿的酒店里發生過的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也充滿了哥特風格,乃至夜晚失眠凝視窗外月光下大片的草坪和花園,18至19世紀特有的英國殖民者的遺韻在這里留存。清晨起來漫步,頭頂上不遠處就掛著一面大瀑布。一貫生活在遼闊大陸上的人,忽然置身在孤絕的島國總能體驗到一種不安定感吧。

今年復活節的爆炸聲讓斯里蘭卡再次成為新聞焦點。“蘭卡”的本意是“樂土”,回望多年前的斯里蘭卡旅行,深感這是一片和平與紛爭困擾糾纏混合的富饒之地,就像人類命運的縮影。隨海上殖民者漂泊帶來的熱帶憂郁,終究無法取代這座島嶼的永恒主角——它的自然、海洋、湖泊、高山和叢林以及遵從這一永恒秩序所留下的人類古老文明的痕跡,然而,它們也的確已經成為目光與天光、鏡子與淚珠的一部分。

 

 

來源: 北京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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